
Codex开始离开代码仓库,直接碰到真实实验设备。9月8日公布的一项MIT Engineering Quantum Systems Group案例显示,研究生Beatriz Yankelevich把GPT-5.6 Sol通过Codex接入实验软件,让Agent在一块未校准的六量子比特芯片上选择测量参数、操作硬件、分析信号,再决定继续细化还是保存结果。信号清晰时,标准校准序列只需很少人工介入;噪声变大时,专家仍必须接管。
超导量子比特要在接近绝对零度的稀释制冷机里工作。芯片完成制造、封装和冷却后,研究人员通过微波脉冲控制它,再读取返回信号。正式做算法之前,必须先找出每个量子比特的共振频率、脉冲幅度、读出条件和相干时间。
这些测量相互依赖:前一步结果决定下一步扫频范围或脉冲参数,而且芯片状态会漂移。一个标准芯片可能要研究者花数天表征,完整实验准备则涉及数百到数千次前置测量。工作高度软件化、步骤明确又需要自适应,正好适合检验Agent能否形成观察、判断、执行和复核闭环。
Yankelevich没有让模型自由探索全部设备,而是为不同测量编写专门Skill,说明如何运行实验、怎样判断结果,并提供芯片设计目标。Agent据此选参数、调用控制软件、分析数据和迭代。清晰信号下,它能识别跃迁频率,完成控制与读出脉冲校准,并测出量子信息保持时间。
这套结构更像实验室FDE:专家把隐性经验拆成可执行规则,模型负责重复搜索和代码调整。稳定步骤可以放长时间运行,研究者只在关键节点检查;新实验则被切成更窄的目标,让Agent写、改、测控制与分析代码,而不是一次接管整台设备。
研究组现在会让多个Agent分别处理测量、理论和芯片设计任务。好处不只是节省某一步时间,而是把等待和夜间窗口变成有效产出。不过公开案例没有给出完整任务数、失败率、总token成本或对照实验,因此还不能计算普遍ROI。
如果要做可比评估,基线不应只是“人需要几天、Agent只跑几小时”。还要把制冷机占用、无效扫描、专家复核、失败后重跑和模型调用成本算进同一任务账本。实验室真正购买的是更高的有效设备利用率,而不是更长的自动运行时长。
当信号弱或噪声大时,Agent寻找合适参数更慢,有时需要资深研究者指导。原因并不只是“模型不够聪明”:设备漂移、接线、制冷状态和材料缺陷都可能产生相似异常,正确判断依赖实验上下文与排故经验。一个看起来合理的拟合,也可能掩盖硬件问题。
因此,实验Agent不能只看最终曲线。生产化需要设置参数范围、最大扫描时间、设备状态联锁、异常停止条件和人工审批,并记录每次模型版本、Skill版本、输入数据和操作序列。遇到弱信号时应自动降级为只读分析或请求专家,而不是无限扩大搜索。
这项案例比“AI发现新物理”更现实:Agent先接管定义清楚、可重复、低风险的校准,把科学家的时间还给实验设计和结果解释。真正可复制的资产不是一段提示词,而是测量Skill、参数安全区、错误分类和人工接管规则。
其他实验室若要跟进,最合适的顺序是离线数据复算、仿真、只读观测、受限参数扫描,再到长时间自动运行;指标应包括一次完成率、人工介入率、设备占用时间、错误恢复和每个有效结果的成本。能通宵工作只是起点,能在信号不清楚时知道停下来,才是实验Agent进入生产的关键,也是设备安全与科研可信度的底线,更决定这种方法能否被其他实验室复用。
